与其让它破门而入,不如开门让进来

断断续续地前后拖了快一个月,这本《民主的细节(美国当代政治观察随笔)》(刘瑜/著)才真正读完,不像小说,这种政治哲学类的读物总是包含很多值得细细品读的段落,一口气很难读很多。其实两年前我就听说过此书,只不过总是没有静下心来好好打开去认真阅读。作为一个“片面追求司法独立,片面强调法律至上,盲目崇拜西方法制”(引自2012年10月1日版日人民报社论)的草泥马,我把该书中个人认为值得思考的文字摘录如下:

“一方面,他意识到民主的崛起是势不可挡的历史必然趋势,而且他也相信民主可以消除专制制度的一些弊端;另一方面,他又非常忧虑民主可能的危害----他忧虑民主会造成多数暴政 ,忧虑民主会使人们偏好做奴隶的平等甚于自由下的不平等 ,尤其忧虑民主会导致整个社会智识的平庸化, 吸干诗意的源泉 。”

托克维尔的这种忧虑在国内的确是很少有人能想到的,发展的历程就像一座座山峰,我们还远未踏上爬山的路,他却已经预见到山顶翻过去以后的路途。不过,已经有人说过“中国是冒险家的乐园”,不知托克维尔提到“诗意的源泉”是否是由巨大的贫富差距、权利不平等和飞涨的房价所激发出来的。

“美国宪法之所以经受200多年的考验仍然不过时,就在于平民自治精神在为民主制度提供活力,而精英治国精神在政治互动的过程中提炼理性; 权利底线精神为权利的不断扩张提供了基础,而充分制衡精神使任何权利的扩张不至于转变成专断的权力。”

“为什么社会主义会在美国失败? 这是社会科学界的一个经典问题。虽然人们给予了种种解释(移民社会、个人主义文化等等),但我更愿意相信另一个说法,就是:社会主义并没有在美国彻底失败,它只是以一种缓慢变革、点滴改良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发生着,是一场漫长而安静的革命 。”

记得有天在网上看到一句:资本主义社会越来越多承担着社会主义的责任,而社会主义社会越来越像早期的垄断资本主义雏形。

“美国政治的伟大之处并不在于它的历史多么清白无辜,而在于作为一个制衡机器,它具有相当的自我纠错能力,从而能够实现点滴改良,而不是陷于暴政的死循环。纵观中国两千年的专制历史,民众也不是没有反抗,事实上中国农民起义史恐怕是世界上最波澜壮阔的,但每一次朝代的更替都使中国重新陷入暴政的新一轮循环,原因归根结底就在于,中国历史上的政治从来就没有真正实现权力制衡这一制度创新。”

"承认民主既给美国社会带来很多切实的进步和改善,同时也承认它还是有无力解决的问题,才是一种实事求是的态度。承认杯子不是满的,同时也承认半满的杯子总比全空的杯子要好,才是一种智力上的承担。"

“正是那种常见的整体主义的人民群众观,那种不同社会阶层、团体具有统一利益的幻觉,导致了那种整体主义的政治观,似乎一个政治势力就可以全方位地代表全体人民群众 。”

可参见余华《十个词汇里的中国》一书中,对“人民”二字的阐述。

"当权利意识的觉醒大大超越责任意识,就到达了亨廷顿所说的政治超载状态,政治动荡也就几乎不可避免。这样看来,避免矛盾激化时的过激参与的最好方式就是鼓励常态下的温和参与,只有允许民意的细水长流,才能避免它的山洪暴发。"

和某国数年来一直强调的吻腚第一相对,当一个积蓄了官民民怨与社会矛盾的火山不断沸腾的时候,河蟹和吻腚就像是在火山口上压上一块巨石,当局幻想着能够“压倒一切”,在这个社会转型期继续搜刮民脂民膏,太天真了。

“历史不断表明,乌托邦主义者总是最先堕落成犬儒主义者,从乌托邦到虚无论,不过是同一种懒惰的两种表现而已。然而今天的中国,由于发达的市场经济,分化的利益集团,多元的价值观念,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有理由有条件生长民主。”

遍观神州大地,犬儒主义盛行,今日中国之乌托邦在哪里?乌有之乡和毛泽东旗帜网是也。

“我总觉得,煽动家和思想家之间的区别,就是煽动家总是特别热衷于抢占道德制高点,而思想家总是热衷于指出道德制高点底下的陷阱。所以煽动家总是在话语的盛宴中觥?交错,而思想家总是在惴惴不安地担心谁来为这场盛宴买单。”

六十多年来,中国没有出过思想家,因为稍有权势,绝大部分人都屁颠屁颠地去歌功颂德,失去了学者的底限和良知,即对真理的不懈追求和坚持。剩下那少部分人呢?不给研究经费,新闻出版界也封杀你,自然就销声匿迹了。

“对于一个将宪政和法治视为灵魂的社会来说,面对灵魂里的杂质,小题大做、大惊小怪、吹毛求疵,可以说是一种美德。潘恩曾经说过,那些试图享受自由的人,必须同时忍受肩负它的疲惫。”

同样对于一个极权主义社会来说,那些试图享受特权的人,必须通过特权来掩盖它的罪恶。

“对于历史的伤痛,我们习惯于说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何必揭历史的伤疤 ;对于哪怕映射这一伤疤的文艺作品,我们涂抹着西方解构主义、荒诞主义、后现代主义的口红的嘴巴又说,这种宏大叙事是多么的土气 。但是,如果对生命和痛苦的漠视可以体现在我们对待历史的态度里,它同样可以体现到我们对现实的态度里事实上,当我们的文艺作品用五光十色的豁达、诗意、颓废、华丽、放荡、恶搞,以及最重要的,沉默,去包裹怯懦时,它正在体现到我们对现实的态度里。”

回读中国近代史,什么是我们历史的伤口?小的暂且不说,大的必定绕不开文化大革命和89年春夏之交的那场运动。

“如果说自由是一枚硬币的话,你不可能只得到它的一面去退还它的另一面。精神的自由是一片阳光雨露,它可以养育出玫瑰,也可以养育出罂粟。如果为了给文化消毒而消灭精神的自由 ,也就是为了消灭罂粟而消灭阳光雨露,那么玫瑰也必将不保。”

"对自由的威胁,不仅仅来自于政府,也可以来自于舆论。一个人在舆论当中噤若寒蝉,就算那个人不是我,就算那个舆论代表了我,就算是在高校这样的精英机构,也仍然让我不安,因为对自由的威胁,不管来自政府还是舆论,都是对真相的威胁的开始"

回顾一下近年来网络上愈来愈多的网络暴力和恶意的人肉搜索,既可以让一个人的声誉从天上瞬间掉地,也可以把一个混蛋吹捧上天。很多情况下,当事人对于媒体和网民的批评、谩骂稍加辩驳和解释就会遭来前者更猛烈的攻击。抓住噱头的部分媒体和编辑,不惜无中生有地制造“事件”以吸引读者的眼球,这样的舆论导向是被绑架的,只会助长暴力的嚣张气焰。

“泱泱大国的运转,政府不可能不出错,重要的是这个政府如何面对自己的错误,是否承认它,是否改正它,是否在一个更大政治框架中受到制约。同样重要的是,这个社会能否容忍政府以国家安全的名义来践踏人权不仅仅是我们的人权,而且是敌人的人权归根结底,人权是人类的权利,不仅仅属于我们或者他们 。”

这使我想到一句话“亡国之主,讳闻直辞”,用它来形容这个少数人可以操纵通过的《刑法修订案》中关于“国家安全”的条款,随时可以让人莫名失踪且不必告知其亲属的政府实在太贴切了。行事风格如当年的盖世太保,第一位获得诺贝尔奖的自己人还以“政治犯”的名义关押在高墙之内,试想:普通人动动笔杆子就能够“颠覆”的政权,真的可以“万岁”吗?

“真正的民主化,不仅仅是政治体制的变化,而且是政治文化、社会形态的转型。在崇扬民主价值的同时,对民主化进程中的陷阱保持警觉,才是真正的民主现实主义。”

“据说民主的实施需要民众具有民主素质 ,我不知道有什么比公开透明理性的参与本身更能训练民众的民主素质 ,就象我不能想象除了跳到水里学习游泳,还有什么别的学会游泳的方式。”

五毛党常常会用马尔萨斯人口决定论来为天朝与民主的距离保持找借口,孰不知,在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政治经济论里,五毛们引以为傲的理论体系的老祖宗-马克思是明确反对马尔萨斯主义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难道各地宣传部门就没有对网评员们进行过实质性、系统性的理论培训吗?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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