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旧村落

前不久,跟师傅们外出维护,需要跑到距离最远的一个机房。这个维护点远离市郊,在某个县的某个乡的某个村,据说那儿以前比较穷,不过自从前几年这个村子地下被发现了储量可观的煤炭资源以后,整个村子的命运就被改变了,村民的生活也随之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到了这个村子的旧址,远远望去,我发现只剩下几间老屋还能住人,大片被推倒的碎砖破瓦早已被疯长的野草日渐埋没。由于很久没人涉足此地,所以地上连双脚宽羊肠小道都很难找到,让我想起了周树人笔下的“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变成路”。

在相距数里地之外的新村址,有该村新落成的民居、广场和学校等建筑。随着我们的车子进入他们的新村,整齐划一的布局让人眼前一亮,家家户户都住进了二层小洋房。按照行政分组的不同,不同片区的屋顶颜色或红或蓝,虽然从外表上看,有的房屋构造稍有不同,但大体的格局都是一样的:一层前面为防盗门,周围用落地大玻璃围着,一层背后有侧门和自家的车库;二层有宽敞的封闭式阳台和右角的露天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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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复式二层小洋房如果放在城市里,别说市区,就是放在郊区,也肯定是是富商官宦竞相购买的对象。房屋外面种有树木,片区和片区之间有一个很大的广场,广场向西不远处,有一片正在施工的楼房,好象是村办学校的大楼和体育运动场地。我们都很羡慕这里的村民们现在能有这样的好日子。而眼前的一切似乎完全得益于煤矿的大股东们,还有他们的村干部们。这个村的搬迁和改造完全可以被中央电视台拿去做“三农”惠民政策付诸实施、城镇化改革新成果之类“形式一片大好”的上等题材,我猜想某些领导们也早就拿去向上级邀功请赏,被当作先进工作者在某次的全市或者更高级别的会以上做了发言,或被采访,或获得提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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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似乎隐约觉得隐藏着什么,或者说再看远点儿。

多少年来中国农民“只看得见眼前利益”的特点,注定了有些东西被一时繁华的假象所掩盖。

听说这里的村民们大多就在矿上作工--就是承包下他们旧村村址的这个矿。他们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日子惬意而恬淡。不过想想再过五十年,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谁都无法预见未来,但是这并不妨碍人们去预测,哪怕是猜测一下。现如今,在这个以煤矿为绝对支柱产业的大省,已经有很多地方因为采矿而造成了相当严重的污染,高大的烟囱里冒出的烟,即便是经过处理没有那么乌黑,但路面和屋顶上依然被覆盖着厚厚的煤灰,河沟里的水也是黑色的。而现在,就在眼前的这个新建的村子,发生的一切又好像上述这些已经被污染过的地方当年的模样,历史的吊诡如此,既然不从以往的历史中汲取教训,几乎完全类似的产业结构,加上几乎仍然有着强烈“小农意识”的农民,单凭机器设备的更新换代,他们未来的处境会有多少改变?当然,我知道绝大多数人没有话语权,手里没有攒着一张让他们的利益诉求得到足够重视的选票。

污染留给本地,经济利益则被利益集团的资本家们攫取一空。似乎只有这些不可再生的“黑金”被挖完的那天,这个以“煤矿大省”自居的省份才能开始被迫走上产业转型和产业结构升级换代的“阵痛”或者是“长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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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玥璃 评论于2013-07-13 00:38 回复
    Unknown Unknown

    人的劣根性就体现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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